2006/11/16

The Days in Norwich -- 1989 ~ 1992

陸軍官校的交換學生專案,每年都會將數名學生派往其他國家的軍校就讀,我在官校一年級(陸官正六十期)的時候通過托福考試,因此被送往美國位於佛蒙特州(Vermont)的 Norwich University(官校翻譯為威爾猛軍校)就讀,雖然我在官校已經升上二年級,可是到了那邊之後,還是得從一年級新生開始念起。


大一 (Freshman)

一年級新生的頭髮被理得超短,我們稱呼自己時不可以說"I",而是必須說 "This Recruit",中文翻為『新生』。這個學生證是我剛理完頭髮,就被抓去拍大頭照,怎麼看都像極了通緝犯。


Norwich 是一所訓練 ROTC(預官)的大學,因此在學校課程方面跟一般大學沒有不同,每個學期只多了一個學分的軍訓課,只是生活方面是以軍事化的方法來管理。

這是我一年級的室友 Mike。一間寢室睡兩個人,比起陸軍官校,算是非常舒服的呢。


一年級的新生是隨時都會被高年級整的,尤其是前三個月的新生訓練,當然這些對我而言,沒什麼困擾,可是對於那些美國新生而言,卻是需要時間來適應。


高年級惡整一年級生:一年級的新生在學校裡就像老鼠一樣,人人喊打。一年級的學生有很多規定,比如說無論走在哪裡,都必須走直線,碰到障礙物,則必須轉直角。還有在寢室的走廊上碰到有高年級學長進入,則必須馬上靠牆邊立正站好,並且向學長問好。吃飯時眼睛只能正視正前方,一口食物吃完才能吃下一口等等。

學長有時候也會故意找你麻煩,順便玩一玩新生當作生活中的樂趣。


內務整理少了折豆腐,變得輕鬆自在:美國軍校的內務不像台灣軍校那麼的嚴苛,通常只要看起來整齊就可以了,並沒有嚴格規定哪些東西必須放在哪裡,因此內務或是服裝儀容的檢查,相對輕鬆許多。

其實升上二年級以後,內務只要不要太誇張,基本上沒有人會管。


平常穿的夏季制服


典禮服只有在重要節日才穿


軍訓課穿的迷彩服


放假到校外溜達:一年級放假時,易理永學長(左一)常會帶我和楊三祺(又二)到校外逛,認識了一位大陸的留學生:胡昭賓(左二)


Norwich University 位於 Northfield 小鎮,人口才五千多人,是一個很純樸的鄉下小鎮,人民很友善,只不過太安靜了,對我們這些台灣來的學生來講,生活有點無聊。

也因為如此,我決定利用這短短的四年時間好好唸書,所以我除了主修 "Computer Engineering" 之外,又主修了數學,總計必須修完 167 個學分才能畢業。


Norwich 靠近加拿大,因此這裡的冬天很冷,有半年的時間會下雪 ,通常十月初雪,然後一直下到隔年的三月,最冷的時候曾經到攝氏零下30度。


學校的雪景:在美國第一次過感恩節,學校放連假,所有的學生都返家團員度假,只剩下我們這些台灣來的外籍學生留在學校。學校為了安置我們,將醫療中心的空病房開放給我們住,但吃的問題還是得自己解決。

有一天早上,我在廚房煮荷包蛋,結果油煙太大把煙霧警報器給觸動,結果弄得所有人人仰馬翻。隔年學校就不再提供住宿給我們這些外籍學生了。


Norwich 校區位在小山坡上,因此整個校區有點坡度。有時候雪下得很大,天氣很冷,學校的馬路都結了一層薄冰,走在路上一不小心就會摔個四腳朝天。有些比較調皮的學長則把餐廳裡吃飯用的餐盤拿來當作雪橇,從高處往下滑,好玩極了。


Norwich 還有一個傳統,就是每年在第一次下大雪的時候,二年級學長會帶著所有的一年級新生在校園裡裸奔,然後其他所有年級的學長學姐在道路兩旁拿雪球砸。不過這項活動並不是強制性質,所以我當時並不敢參加,怕那話兒太小巧玲瓏被人取笑。






Norwich 有一個滑雪場,就在我後方山坡上。對我這個來自亞熱帶的人來說,能夠滑雪確實是件難得的事。因此當知道學校有開滑雪課時,我當然不會錯過囉。

只是要能夠滑雪,也要老天幫忙,當季的降雪量要足夠,學校的滑雪場才會開放,因此滑雪課也沒上過幾次,不能滑雪的時候,就在室內打壁球(racket ball)。


校本部: 記得有一次整個學校的學生好像瘋狂了一樣,好多人喝了許多啤酒,然後在學校裡大鬧特鬧,有些人甚至把床搬出來燒,還聽說有人在校本部前面的旗杆前解了一陀大便,算是一種學生的抗議吧。

隔天早上起來,校園裡所有的樹上都纏繞著長長的衛生紙,地上和樹上都白茫茫一片,還算可愛啦。


雖然外面很冷,可是室內都有暖氣,不會凍著。這裡的冬天實在不好過,因此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躲在室內。有人說,如果剛洗完澡,頭髮還沒吹乾就跑到戶外的話,這時候如果輕輕碰頭髮,結凍的頭髮會很輕易的斷裂下來。


學校旁邊山上的滑雪場


學校每年的雪雕比賽:為了讓學校的生活有點樂趣,Norwich 在每年的下學期都會舉辦雪雕大賽,由每個連隊為一個比賽單位,最後選出前三名。我們那一年推出『鯊魚吃人事件』,雖有創意,可惜沒得獎。




隔壁連隊的作品『太空梭』


這張照片是一年級暑假回台灣拍的,看看以前年輕時英姿煥發的樣子,再看看現在的自己,雖然身材沒變,可是頭頂微禿,唉...



大二 (Sophomore)

升上二年級之後,頭髮可以留長了,平時除了上課之外,也可以穿便服。我們幾個同學合資買了一輛車代步,生活變得愜意許多。

後來到了大四寒假,我們把車子停在學校的停車場。寒假回來開車時卻發不動,結果打開引擎蓋,赫然發現整個引擎不翼而飛,被小偷光顧了,真是一個『慘』字可以形容!


陸軍官校每年會派兩名學生到 Norwich 就讀。學年開學的時候,由二年級學生帶著一年級新生從台灣來美國入學。今年的新生是黃頌碩(左一)與鐘文富(右一)。到學校之前,我還帶他們到舊金山還有紐約各玩一天。


有時候學校還會在操場展示各型武器,讓學生過過癮。


學校的典禮服一年穿不到幾次,只有在重要的日子才會穿。學校有一隻美式足球校隊,在球季的時候常常與東北幾個州大學的足球隊比賽,可是每次都輸得很慘,有幾次主場在 Norwich 比賽,打得實在不怎麼好看,輸得很難看,可是學校又要求所有人必須到場參觀,真是折磨。後來只要有足球比賽,在賽前我都偷偷先把運動服放在體育館的更衣室,等到比賽開始之後,再跑到更衣室換衣服,然後在體育館內的網球場打網球。


二年級的時候,連隊來了一個日籍轉學生 Konishi ,後來安排為我的室友。Konishi 的求學過程非常戲劇化,也很令人佩服感動,以下是 Konishi 簡短的介紹:

Konishi 從小父母就離異,由住在東京的祖父扶養長大。因為小時候缺乏親情,所以從小就是一個太保,在學校裡作威作福,還常常勒索同學,儼然就是一個學校黑幫老大,一直到國中都是如此。

Konishi 的重大改變發生在國二的時候,那時候學校主辦英文演講比賽,Konishi 也報了名,Konishi 的導師知道之後冷嘲熱諷的取笑他,向他這種壞學生怎麼可能會贏。沒想到 Konishi 竟然在比賽中獲得第一名,跌破所有人的眼鏡。可是導師的一番話卻深深的刺傷了 Konishi。

Konishi 決定要做不平凡的事讓所有人看,他向學校休了學,跟祖父要了到紐西蘭的機票錢,然後就一個人跑到紐西蘭去流浪。Konishi 的錢在紐西蘭很快就花光了,結果淪為乞丐,到處撿垃圾桶裡的剩菜過活,運氣好的話就幫人家打零工,維持生活,後來幫一家日本的旅遊公司當導遊,生活才比較正常。

後來 Konishi 又輾轉到過澳洲,東南亞各國,也都吃了不少苦頭。經過兩年的流浪後,最後又回到日本把國中學業完成。國中畢業以後,Konishi 並沒有在日本繼續升高中,而是跑到美國靠自己半工半念完高中,然後以同樣方式念大學。聽他講述以前的事蹟,我聽了都想哭,就連我現在寫這些回憶錄,我的眼眶都紅了。

Konishi 之所以會唸 Norwich,是因為學校有提供獎學金,而且 Konishi 也申請到全額補助。Konishi 非常有語言的天分,在學校也是雙主修(國際關係),成績非常優秀,完全想不到他以前是混混。

Konishi 後來又申請到蘇聯的交換學生獎學金,所以他在三年級的時候又跑到俄國去唸書。所以他精通英,日,俄語,後來他又開始學習中文,世界上幾個超級強國的語言,他都能通,真是一位奇才。








從二年級開始,因為雙主修的關係,把一些比較難修的課挪到暑假,比如說英文,歷史等等。因為有了暑修,所以暑假不用回陸軍官校報到。在這裡雖然辛苦,但至少有在學東西,在怎麼樣都比上政治課,踢正步那些無聊的事情,浪費時間好太多了。


有朋自遠方來:陸軍官校每年也送兩名學生到維吉尼亞軍校受訓。二年級暑假的時候,這兩位學生(黃由正,與張瑞琪)也學聰明了(因為一年級暑假時的慘痛經驗),不回台灣,而選擇在學校暑修。然後他們找了一個週末開了車就跑來 Norwich 看我,真是愜意。

慘痛經驗是這樣的,我們幾個國外留學的學生回到陸軍官校,剛好那時新任的指揮官相當爛,而且不是普通的爛,是徹底爛透了。不知道為什麼,他非常瞧不起我們這幾個『喝過洋墨水』的怪胎,雖然我們在美國軍校是一年級生,但是在台灣,我們應該已經是三年級的學長了,在陸軍官校,三年級幾乎是老大了。可是這位指揮官經常找我們麻煩,給我們難堪,比如說要我們穿著短褲踢正步,跟著一年級打掃廁所等等,還時常以輕蔑的言語對待,讓我們得不到應有的尊重。後來有一次,黃由正沒有按時歸營,拖到隔天早上才回來,結果被指揮官抓個正著,正好被抓到把柄,所有人被罵得很慘。也就是在那天,我們就決定次年暑假不會回來了。



大三 (Junior)

升上大三以後,只要不要太誇張,基本上沒有人會管你,也懶得理你。




自從 Konishi 到蘇聯交換學生之後,我的室友換成另一個美國人。這個老美會吸煙,晚上還打呼,害我根本無法入睡,所以三年級下學期,我就申請更換連隊,與黃頌碩同一間寢室。


資工實驗室:我在 Norwich 主修 Computer Engineering,類似台灣的資訊工程學系,一年級剛進去念的時候,整個系還有二十幾人,到了大三,因為課業很重,有些人根本念不下去,後來只剩下三個人,一個俄國來的交換學生,一個老墨,一個我。

後來到了大四,老墨因為有許多課目必須重修,所以只剩下兩個人繼續修大四的課。後來我離開 Norwich 之後,聽說該系因為招生人數不足,結果被裁撤掉了。


胡昭賓:一位大陸來的留學生,人非常客氣老實,生活非常節儉刻苦,是一個好人。


William MacLean:人很不錯的一位老美,他畢業之後在空軍服役,現為美國空軍少校


工學院頒獎: 平常除了唸書之外,頂多打打網球,沒有參加任何社團,也對老美那套社交不感興趣,所以學校的成績還不錯。


1991年蘇聯解體,Konishi 因為少了獎學金補助,不得不從俄國回來。聽他說在蘇聯求學一年期間,生活非常之苦,幾乎所有的東西都要排隊,衛生紙甚至是搶手貨,每天為了排隊幾乎佔去生活一半的時間。


Konishi 與女友


Tau Beta Pi:工學院每年會挑出五個學生成為 Tau Beta Pi member,每年也會有聚餐。只是我到現在還搞不清楚 Tau Beta Pi 這個組織到底是幹嘛的?


在 Vermont 難得有好天氣,去掉半年的雪季,溫度有超過攝氏20度的時間還沒有超過一個月。當天氣好時,有許多人會在學校的草皮上做日光浴,享受這難得的陽光。



大四 (Senior)

升上大四以後,生活的重心幾乎都在實驗室裡,不過那時候 Internet 還沒流行,也沒有 eMail 這種東西,所以除了寫作業之外,無聊的時候只能玩第一代的『三國志』解悶。

記得有一次,學校辦舞會,跳舞這檔子事,我是不可能會有興趣的,所以我在實驗室裡寫我的報告。後來有一個電機系的女生經過實驗室看到我還在工作,她很不思議的看著我,然後就邀我去舞會,她還主動要幫我找舞伴,我笑著回絕她,謝謝她的熱心公益,我實在對跳舞沒什麼興趣啊。

可是她一直不肯放棄,一直遊說我,我熬不過她,就說:"OK, if you can pay the ticket, then I go." 本來以為這樣可以堵住她的嘴,沒想到她卻很開心的同意了,還拉著我出實驗室大門,面對她這樣的舉動,我簡直嚇呆了,直說剛剛是開玩笑的,怎麼樣也不會去參加舞會,請她饒了我吧。


美好時光:和胡昭賓在實驗室裡打電動...


每年的九月到十月初,是這裡最漂亮的時候,整個山坡都被染成紅色,美麗極了,可是不多久之後,樹葉掉光光,開始下雪,整個世界又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學校為了讓大家可以盡情的欣賞這秋天短暫而美麗的風景,特地開放滑雪的纜車,讓大家可以從高處往下望這一年一度難得的楓紅景色。




大一時,電視台報導學校的特別節目,裡面裡有許多我們當時的同學與學長,真懷念啊。


畢業照: 看到以前這麼濃密烏黑的頭髮,只能說歲月不饒人呀。




後記:我在學校的成績一直不錯,不但選了雙主修,工學院一直維持在第一名,全校排名也在第五名。但是,我在大四上學期結束之後,自行向學校辦理退學手續,成了一位拒絕文憑的官校生。

其實我是經歷了許多事情之後,經過無數夜的痛苦煎熬,最後誠實的面對自己內心的聲音之後,才決定選擇背離原本是夢想的軍人生涯。

話說從頭,當年在準備到美國唸書之前,學校高層把我們幾個外派的學生集合起來精神講話,其中有一段話讓我覺得不可思議,他們希望我們到了美國軍校,要好好『交朋友』『書不用念得太好』,我聽了覺得荒唐之至,哪有人父母會花一大筆錢希望自己的子女到國外留學,然後不要用功讀書,只要好好『交朋友』?

不過能夠出國留學的喜悅,讓我選擇去忘記這項指示,我就當作是聽了一個笑話,因為我曾發誓要好好用功讀書,拿個好成績回家光耀門楣,我怎麼可能去玩四年呢?

二年級放暑假的時候,回台灣陸總部報到,當時的陸軍情報署署長(現在只記得是一名少將)接見我,他的指示更令我震驚,他要我這次回美國之後,想辦法幫忙收集『資料』,例如美軍的密碼系統,或是各類的軍事訓練書籍,然後將收集到的『資料』送到華府的「台北辦事處』,他們會有人幫忙處理。

我之所以想當軍人,是因為小時候看電影裡演的革命軍人,正氣凜然,保國衛民,大是大非,集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禮義廉恥等品格於一身,是正義的使者,壞人的剋星,是我心目中的偶像。之前,他們還要求我要當美國人的「朋友」,現在卻又要我去偷取他們的機密,這種違背我良心的事,我怎麼能夠接受?所以我把這項『指示』當成耳邊風,決定不去執行它,還是專心在我自己的課業上吧。

這又讓我想起另一件事,那時在預校快要畢業的時候,我的營輔導長把我叫到辦公室,他給了我一個名字『于忠豪』,還給了一個代號『CD14』,說以後我必須每隔一段時間,利用他們給我的特殊信封,以『于忠豪』這個化名寄信到某個信箱,回報我身邊周圍的人有無異常的情況,回報的對象則可以包含任何的長官或同儕。我對這種當『抓耙子』的任務嗤之以鼻,當然從來沒有回報過任何人,唯一一次寫信回報,是利用這個管道,希望『上面』的人能夠檢討一下「軍人外出不得騎乘機車的規定」,而改以比較可行的「騎乘機車必須戴安全帽」來降低軍人因交通意外而造成的傷亡人數。

後來我得知,我這種人在軍隊裡叫做『細胞』。『細胞』的身份不能透露出來,即使是你的長官也不行。『細胞』的主要任務就是舉報軍中任何你認為可疑的人事物,『細胞』透過指定的信箱與特定的人聯絡,除此之外並不認識其他的『細胞』。我因為不知道像我一樣有『細胞』身份的人有多少人,所以我便會開始猜忌我的同學,甚至我的好朋友,深怕我做錯了什麼事情,然後被他們舉報給上層,因此我對所有的人都保持一定的距離,不敢把心裡真正的話跟別人講。一個沒有真心朋友的人,你可知道那種日子怎麼過?

大三的時候,我選修了一門『東亞近代史』的課,會選這門課因為我早就熟悉這些歷史,選這門課我可以輕鬆拿到 A+,沒想到後來這門課卻是影響我這一生最重要的一個轉捩點。

上這門近代史的教授,平常都是播放影片給學生看,大多是紀錄片,有時候也會播放例如『末代皇帝』等的電影給我們欣賞,算是一門很輕鬆的課。有一次教授播放了『國共鬥爭』的歷史紀錄片,雖然影片的製作與內容偏向中共,但是這部影片給予我相當大的震撼,原來我以前在台灣所接收的教育並不是完全的,台灣的教育把共產黨醜化成萬惡的土匪,把國民黨與蔣介石神化為世界的救星。

我到圖書館借了這個錄影帶,反覆看了好幾遍,慢慢瞭解到政治人物醜陋的一面,我所篤信效忠的國民黨其實並不比共產黨好到哪裡去,國民黨過去在大陸也幹了許多喪盡天良的事情,國民黨與中國共產黨唯一的不同在於國民黨在與中共的權力鬥爭中,中共贏了並奪取中國的政權,國民黨落敗了,然後落荒而逃跑到了台灣,然後還大言不慚說國民黨救了台灣。

我以前一直天真的以為,成為革命軍人之後,我們真的可以反攻大陸去解救可憐的大陸同胞,然後成為歷史上的民族英雄,世世代代為人景仰。現在我是確確實實的醒過來了,我以前所相信的歷史都是經過修飾的,我的信仰一夕之間被打破,我完全沒辦法接受我多年來所付出的寶貴青春是給了這樣一個政黨。我感到很羞恥,我竟然那麼傻,要等那麼久才發現真像。

之後我掙扎了一年,認真的考慮我未來的人生如何走,如果我退學的話,那麼我必須負擔鉅額的賠償(三百多萬)及家人的不諒解,可是如果我繼續待在軍中,那麼我將會活得非常痛苦不堪。到最後我終於決定過不一樣的人生,因為我已經將我寶貴的八年青春奉獻給錯誤的對象,我不應該再繼續錯下去,折磨自己而浪費生命。

值得欣慰的是,在美國這三年半的時間是我一生裡最美好充實的求學時光,我不但學到了專業知識,也學到了如何判斷是非,什麼是公平正義與人權。現在我生活過得坦蕩蕩,雖然不富有,但是卻很快樂,很高興我當時做了對的選擇。


<< 陸軍官校-------------------------------------當兵前的日子 >>

29 則留言:

james lyu 提到...

忠於自己的良知 令人佩服 很值得推薦的文章

JOE JOE HUANG 提到...

Dear James,

謝謝您的推薦。

匿名 提到...

我想你的年紀和我差不多吧!
你的遭遇是我們那個不堪回首年代的悲劇,幸好你的良善讓你自己沒有被惡網圈住.
最痛心的是卻還有一些得利者在變本加利地行惡.
God bless you.

JOE JOE HUANG 提到...

God bless you, too.

創意生活教主--Joline 提到...

嗨.同學........
你是我另一個同學(天籟之音)轉介的.我就是你說的那個統戰的學校.影劇系.
原來你是風雲人物歐!
我軍校則過得很慘.滿腦子問太多為什麼.不再信任人.所以幾乎被關在自己的象牙塔裡.可是那時我靠不斷地閱讀(名著).實現卡內基人際訓練開始.把自己打破.重組..畢業後抽到海軍.軍風不同.真的如魚得水...
大概是成長得太快.養分不夠了94年少校退.在各方長官都角力要人時走的.因為我發現到他們能給.即便是最好的.已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走教育(開始從整體造型為主.但真正期望是潛能開發.身心靈)的路線.現在正一步步的朝向目標努力中.
以往的教育與工作.都是左腦.現在我嘗試不斷地發揮右腦的潛能.很好玩.希望能有A型的能力.C型的人生.
因著對軍中教育.管理的疑惑.我研究所特別選修中山的"傳播管理".從管理課程企圖尋求解答.後因服務於招募中心的文宣之故.也有一半的課程是"(網路)行銷".最後論文寫的是新傳媒運用在軍校招生上的內容...所以我現在玩部落格.未來的網路接單.也同時會用些研究方法來記錄網路流量...等資訊.方便未來教學或發表文章時使用.我喜歡做一件事能同時運用在很多的地方.
當事情或觀念一旦被解惑之後.很多東西就了然於胸.越是如此.我越是希望倘若將來有所成.我的第一個演講就要回到軍中.因為我希望能給當年像自己想法的年輕人.多些正向的訊息.很多時候.傳統並非不好.只是我們都不懂他的用意.對我們將來有什麼幫助.所以我想離開.真正去社會上走.因為我想當橋樑與訊息轉換者.然後與他們分享.
離開軍中.雖然不後悔.卻也沒有遺憾.應該是個圓的句點吧!主任收到我的辭呈.想了一晚.一大早端著簽文.等在辦公室前.說"我批了.我知道你很清楚自己要什麼.出去也應會過得很好.我佩服妳的勇氣!"我抱著他.一直哭一直哭....
我不愛升官.不愛爭.不愛錢.我要的是價值.....一個人更高的價值!
說真的.看你的際遇有點不忍.我想要說的是.政治是人性與時代背景下的產物.你提到的那捲錄影帶的"真實性"又有多少(也很像我們政戰做的宣傳片阿)我看到的是"真實"?還是別人心目中的"真實"?還是別人想要假造的"真實"?當學的越多.思考層面越多.我更坦然.不論接不接受.但能理解或同情.
我看我們這群同學.應該辦另類的同學會.我想知道你們離開後的情形.我一直很想.如果可以能提供些不同的想法與訊息給軍中.只是最近投稿有點懶了.否則我都是很有計畫且主題式的寫有關領導統御.行銷...一些軍中教會我的事.有些東西是很棒的.很多是在於錯誤的態度與執行.我很想做這樣的呼籲與橋樑...
你願意幫幫我嗎?
我現職新娘秘書.四月要上非常婚禮廣告.也許農曆七月前恐怕都是旺季(我期望啦).所以我想等農曆七月後.去找你們.你還有幾各聯絡的同學嗎?
參加過這麼多同學會後.我很期待聽到你們.看到你們...

JOE JOE HUANG 提到...

Dear Joline,

其實您說得很對,大部分的人都只是政治工具而已,所以我現在也不那麼的怨恨過去,倒是有時候,我還蠻感激過去那段時間的經歷,才能讓我對人生感受更深。

我也很想見見大家,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請不要客氣。

我的email:joejoehuang2@gmail.com

匿名 提到...

親愛的「笑匠」您好啊:
預校曾和你同連,所以這個綽號是我們取的,不知你還有印象嗎?(我是連上的放牛班)
時光飛逝,或許你對官校的種種教育和訓練充滿了不滿,但是,對我來說,卻是充滿了回億(雖然是痛苦的)。
畢業服務八年後,我毅然決然就轉任軍訓教官,不論如何,每個人都應該追求自己的理想,相信都能有所收獲。
祝福你!也很佩服你的決定。

JOE JOE HUANG 提到...

也祝福您。
^_^

匿名 提到...

看了您的經歷讓我感慨萬千
也把我的思緒勾回十幾年前
以前說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
您算是其中的特例
和別人不同

那個年代去當兵唸軍校都是考不上大學
是會被人看不起的
這對照現在因景氣不佳三軍官校也有人要唸
實在是很諷刺
但那些要唸軍校的知道以後他們要面對的是多大的挑戰嗎?
但至少欣慰的是軍人的素質提升
我們的軍校不像以前被迫接受學生
還能篩選收好的學生進來
不然看到以前那些很爛的職業軍人以後要上當了將軍
台灣就真的沒救了

其實不管在那個行業都有它的不公與不義
所謂的細胞在每個地方都有
個人對此笑笑看待
反正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敷衍它即可
再說即便您喝洋墨水回來也是會被排擠的
雖然自己服的是預官役
但當年對軍中那些一表三千里的學長學弟稱呼
還有那些怪現象也覺得.....

您的抉擇無關對與錯
但至少你勇於面對自己
人生要重來一遍
這需要很大的勇氣
我想很少有人能夠做到
佩服您

JOE JOE HUANG 提到...

謝謝您的回覆。

匿名 提到...

那是1992年10月的事情吧
您應該就是我退學前在官校教務處碰到的那一位學長
那時我也在教務處要辦退學手續
結果考核科科長正對著辦公室另外一位學長說
你的退學賠償金不知道該如何計算
預校官校加美國軍校
從來沒有這樣的例子
我當時還在想
哇 被學校派到美國留學的人也要退學喔??
時間過的真快
十多年就過去了

JOE JOE HUANG 提到...

Hi 您好,

我是1993年2月回官校辦退學的,您碰到的那位是59期學長。

小海盜 提到...

看了學長的經歷覺得好感動....
話說一年前,我立志要當個偉大的海盜將領
可惜讀滿一年,海盜學院能給我的依然太少
即使期考總是全校第一、即使受訓時比學校任
何人都還要認真,但學校並不重視學習的成果.
若沒有我要的"價值",依舊不是我要的.
受過救生員訓、上船實習過後,開始為期三週的暑假,也是我退學的開始.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有些事不是金錢所能換取的.
我現在正準備再考大學,把握接下來的日子.
ps您的兒子女兒唸實驗對吧,我也是實驗畢業的.能看到您的文章也是巧合,沒想到還有更巧的事.現在回到高中母校準備考試,也許會在校慶或運動會上遇見您也說不定

JOE JOE HUANG 提到...

Dear 小海盜,

因為我們家老二沒有抽到實小,所以我們現在把兩個小孩都送到陽光國小就讀。

活的有知覺比較有意義,祝你學業順利,一切順心。

kc 提到...

學長您好:
我是預校17期的學弟,對您的精力和決心深感佩服,我自預校畢業後亦在外就學,原也想退學向外發展,但是因經濟情況無法執行,畢業任官後又在國外唸完了碩士,現在在準備出國讀博士,我從最基層的幕僚做到最高層的幕僚,對現在的國軍體系有很多意見,但是我藉著進修受訓一再逃避面對,很快的,我可以撐到20年(加學生年資),我對我的家庭妻女可以說是充滿虧欠,不停無價值的加班讓我們的家庭生活完全遭破壞,我當初沒有勇氣及能力賠錢離開,現在我充滿勇氣面對些不認同的工作,因為我告訴我自己博士後再撐4年我就可以離開了,我的小孩那時才9歲,我還有很多時間陪她,雖然要把握當下,但是只能硬撐,在軍中很難尋到價值,只能學會忽略,學會獨善其身,羨慕您的決心和毅力,祝您事事順心, KC

JOE JOE HUANG 提到...

Dear kc,

建議您去觀賞這部電影:The Shawshank Redemption,身體雖被關起來,但是你的心靈卻還是自由的。

匿名 提到...

學長你好
我是中11期(正62期)的學弟,我看完後心有戚戚焉,雖無學長的驚滔駭浪,但也是波折不斷,我在79年中就離開(快升2年級),當時在學一連,章松喬是三年級學長,高華柱是指揮官→教育長。在官校的一年級時,真的思考官校生活難道就是洗餐廳(整人)、洗地板(菜瓜布磨地)、踢正步、應付參觀嗎?和預校完全不同(讀書學習第一)
回想是有但不會後悔,讓後面的路繼續走吧

JOE JOE HUANG 提到...

學弟你好,

祝你新年快樂,萬事都如意 ^_^

匿名 提到...

學長好.文中所提及鍾文富學長.後來也跟你一樣.還是我義務役時的同梯

JOE JOE HUANG 提到...

^__^

匿名 提到...

你好!
因為我们正在找尋失聯的國小同學黃頌碩, 而看到你的網誌. 請問你有黃頌碩聯絡電話嗎? 他現在在哪工作? 可以幫忙嗎?

謝謝你.

台中南屯國小
聯絡方式: sandia338@hotmail.com

JOE JOE HUANG 提到...

不好意思,我沒有他的聯絡方式。

匿名 提到...

Anyway, 謝謝你的回覆. 大家都不知他後來發展如何.....

匿名 提到...

學長,我現在是托福班一年級的新生。今年比較不同,入伍訓就開始上英文了。去年托福班沒人出去,只有一個不是托福班的一年級和二三年級生。校長很失望,他說今年希望能送兩個去西點。我至今也還在思索自己的價值和應有的定位,但反觀現在的台灣社會風氣和媒體生態,真的不覺得大社會就一定比這個小社會好到哪裡。只是有一點真的很現實,當你離開越久,就會有越多人忘了你。這次入伍訓兩個月第一次回家,家裡的臘腸狗,竟然不認得我了~!矣~~

JOE JOE HUANG 提到...

忠於自己 ^__^

https://www.facebook.com/profile.php?id=100000092334333 提到...

小弟政戰3年級退學...
看到學長的貼文
有好多感觸
同感...

陳建豪 提到...

DEAR JOE:

你年輕的歲月真是一段精彩的回憶...

文中提到的300W跟未來地選擇,我想大多數的人都沒你這樣的勇氣...

衷心敬佩你選擇的勇氣...

Unknown 提到...

學長好 學弟最近思考了很久 有了退學的打算 因為在軍中越來越沒熱忱再加上得不到自己想學的 但因家裡並不富有 怕退學會造成家裡更重的經濟壓力 所以一直不敢跟學校申請退學 學弟想請問學長 學長退學後是如何負擔龐大的退學費用 也想請問學長在找到工作的這段時間是如何渡過的

JOE JOE HUANG 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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